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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巴里
发布日期:2011-11-14 16:07:13 来源:摘抄 [ ]
 

距离日内瓦约两百公里的瑞士和意大利交界处,有一座海拔两千多米的高山,一年中有九个月是冰雪封顶,在1000多年前,经常有行人翻山时落入雪坑或者因迷路饥寒交迫而丧生。公元十一世纪,意大利基督教教徒伯纳在山顶建立了修道院,以拯救遇难者。为了便于在风雪中搜寻,僧侣们饲养了一种大狗。伯纳在死后被追封为圣徒,是为圣伯纳。而山和狗也叫做了圣伯纳
   
在圣伯纳狗出现在山上修道院后的两百多年里,大约有两千人被救。在十九世纪初,修道院院长是凡蒂斯长老,一个很有学问而又善良的人。他毕生从事慈善事业,他驯养了一只身高力大的救生犬,用来救护登山滑雪遇险者。这只救生犬重达一百八十磅,起名叫巴里。大雪封山的季节,常有人在山里遇险。每当凡蒂斯长老接到求救报告,就在巴里的脖子上套上食物袋———里面装有烈酒、香肠、面包等物,并叫它嗅遇险者的衣物,巴里就跑进深山,追踪人味,直到找着遇险者为止。遇险者看见巴里后像遇到救星,用烈酒驱寒,擦冻伤,并用香肠和面包充饥,再由巴里领出深山丛林,走到圣伯纳修道院,如果遇险者走不动了,巴里带的袋子里有笔和纸,遇险者写上地点,巴里会带出来,再由救护人员赶到现场。几年来,巴里已经救出过四十个人,它的名气很大了。

    
这是一个寒冷的冬天,阿尔卑斯山脉大雪覆盖,业余登山家华生特在一次小型雪崩中失踪了。登山俱乐部主任西蒙拿着华生特进山前脱下的一件衬衫,急匆匆地来向凡蒂斯长老求救,凡蒂斯长老立即找来巴里,给它喂了三磅牛奶、三磅牛肉,又让它闻了华生特衬衫上的气味。巴里对这一切很熟悉,它站在长老面前,由长老亲手挂上救生袋。巴里见拴挂停当,就蹲在长老面前,湿润的眼睛盯着它的主人,显得严肃和庄重。长老像给一个敢死队员送行那样吻它,拥抱它,并按宗教仪式,在巴里的鼻子上划了十字,祝福它出征顺利,一路平安。长老伸出戴着十字金戒指的手,巴里伸过鼻子吻了一下。最后长老一挥手:孩子,去吧!这是第四十一个!
    
巴里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很快射入白雪皑皑的阿尔卑斯山区。它像往常一样,对自己的任务充满了信心。这条强悍勇猛的良种狗的祖先是獒,筋肉里有的是力气,血液里有的是搏斗的冲动。它攀爬岩石,腾越山沟,凭着气味信息的引导,很准确地向华生特遇险的地点冲去。

    
巴里爬过三道雪障,顺着只有它才能判断出的气味辨别方向,找到了那个业余登山家华生特。
    
在一丛覆盖着白雪的灌木旁丢散着风帽、雪镜、登山拐杖、食物袋、地图囊。这些物品的主人———华生特,被埋在雪里,大雪盖住了他的身子。他仰面躺着,只露出一张脸。洒在脸上的雪化了,结着一层薄薄的冰壳,像蒙着一层薄薄的透明塑料纸。他嘴巴紧闭,眉毛上挂着白雪。巴里蹲在华生特身旁。是他,就是他,刚才闻到的衬衫上的味道也是这样的。它定下心来,自己也需要喘息。巴里伸出血红的舌头,发散浑身的热气,同时也期待华生特起来,像往常一样,让遇险者取出它身上救生袋里的食物,填饱肚子,恢复体力后跟着它回去。
    
巴里缓过了气,然而华生特没有起来的意思。它绕着华生特走了三圈,开始拱雪。华生特魁伟的身体从雪中露了出来,直挺挺的。它咬住华生特的裤脚,使劲儿往前拖,拉了足有一尺距离,他还是没有半点儿反应。巴里凑到华生特的鼻子跟前,嗅了一阵,突然灵机一动,伸出舌头舔他的脸,一股彻骨的冰冷从舌头尖传到心里。它舔去华生特眉毛上的雪,舔融脸上的冰皮,之后缩回舌头,积聚热量。巴里在四十次的救生活动中遇到很多情况,对遇险者的细微反应极为敏感。它那冰凉的舌头在嘴里焐热了,又伸出来,紧紧地贴在华生特的脸上。它心里很明白,只要华生特醒来,一切情况将会好转。
     
华生特在饥渴中倒下,在无力挣扎的情况下渐渐失去知觉。现在,巴里身上的热量通过它的舌头传到他的头部,刺激了脑神经,他恢复了知觉,渐渐地半睁开眼。巴里觉察到这个细微的变化,缩回了舌头,庄严地盯着华生特,就像一个救死扶伤的医生,盯着被他从死亡线上救过来的病人一样。
    
华生特不能转动僵硬酸麻的脖子,也不能全部睁开眼睛,他产生的第一个念头是———狼!一张长长的狼脸就在他眼前半尺远的地方,他几乎闻到了狼的鼻息,也确实闻到了一股狼特有的腥味。华生特吓得差一点儿晕过去。他知道狼的本性。有一些猎人、采药者、探险家不是在山里被狼吃掉了吗?雪崩发生时,他甩掉了身上所有的包囊,只将一把锋利的匕首紧紧地握在手中。现在面临新的险情,迫使他积攒起全身的力气,抽出被雪盖住的右臂,举起锋利的匕首,的一道寒光,刺进巴里的胸膛
……
    
巴里两眼直翻。在毫无精神准备的情况下,突然受到致命的一击,这是它过去救生活动中从来没有碰到的,也是万万料想不到的。在一瞬间,它明白了眼前发生的一切,一阵剧痛使它发出一声野性的、粗犷的狂吼,在山谷里响起深沉的回声。巴里神经质般地绕着华生特毫无目的地跳跶,滴滴鲜血染红了白雪。它懊丧、怨恨、愤怒、痛苦。

     
突然,它旋转身子,睁着血红的眼睛,磨动坚硬的腭,张开大嘴,露出两颗雪白尖锐的犬齿,扑向华生特的咽喉……然而巴里突然停在华生特的胸膛上,闭上嘴巴,两只眼里的凶光渐渐散去,因为它看见华生特紧闭双目晕眩过去。巴里垂着头,它无法咬去插在胸部肌肉里的那柄匕首。这时,它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感情,希望赶快回到它的主人———凡蒂斯长老的身边。它头也不回地顺着来路,踉踉跄跄地向圣伯纳修道院跑去,路上滴着血
……
     
凡蒂斯长老做完晚祷,等待着巴里回来。等他听到门外有轻微的断断续续的叩击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抓挠的时候,他打开了门,的一声,巴里冲他扑过来,倒在脚下。地上滴着血迹,那血迹也滴在门外的雪地上,延伸向远处,院长惊呆了。他立即明白巴里遭到了不幸,就蹲下去将它翻过来,拔出胸口上的匕首,查看了巴里的伤势,刀尖没有触着心脏,但是切断了动脉,血几乎已经流尽。这把精致的芬兰刀的柄上刻着华生特的名字。长老跌坐在地上,眼中淌出了热泪。精通医道的长老长老吻过巴里的脸,巴里那双潮湿的眼睛定定地望着他,好像在回忆这几年来的生活,竟涌出了两滴泪珠。长老伸出戴着金十字戒指的手,巴里已无力伸出舌头来接受主人的爱抚。它只是轻轻地移动了头,把嘴唇依在长老的手背上,吐出了它最后的几口气,渐渐闭上了眼睛,停止了呼吸。长老的脸严肃得像个雕像。他没有抽动那只手。修士们眼看巴里已经死去,自动排成队伍致哀。长老站了起来,站到修士们中间,面对巴里,带头唱起了悲壮幽怨的安魂曲。 

     
业余登山俱乐部主任西蒙带着几个伙伴,急匆匆走进来,第三次询问巴里的营救华生特的消息。凡蒂斯长老抓起华生特的那把还染着巴里鲜血的匕首,狠狠地扔到来人的面前,愤怒地咆哮:你们的华生特是一条狗,我的巴里才是人。要找你们那条狗,顺着我的巴里的血迹去寻吧!西蒙他们感到莫名其妙。修士们把巴里的情况告诉了他们。西蒙领着来人到圣堂里,向巴里脱帽致哀,然后灰溜溜地走了。

     
西蒙他们顺着巴里在雪地上洒下的血迹,救出了华生特。

     
凡蒂斯长老决定把巴里的遗体制作成标本送往泊尔尼(现存于伯尔尼的国家历史博物馆)。四十一个被救者,包括华生特在内,自动捐献资金,在法国巴黎的爱犬公墓竖立了一个巴里一世纪念碑。碑身雕刻一个身负小孩的大狗,昂首挺立,目视远方,那个获救的小孩双手搂着狗的脖子,亲密地伏在狗背上。碑文上写着:它救了四十个人,但在救第四十一个人时牺牲。
     
墓碑的最后部分刻着华生特的话 ——公元1812128日下午4时,著名救生犬巴里前往阿尔卑斯山的雪杉沐谷营救我,我在朦胧中举起了愚蠢的刀子,结束了这个辉煌的生命。让我将英国诗人拜伦的诗句献给它———你有人类的全部美德,却毫无人类的缺陷。

由于巴里一世的杰出功勋,从此修道院里最漂亮雄壮的圣伯纳狗都被命名为巴里巴里二世巴里三世也同样以英勇无畏、救人众多而名垂青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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